在北宋有一个词人,生前穷困潦倒,过世之后,居然是来自全国的歌姬去给他送葬,甚至还有一些人主动给他披麻戴孝,她们哭声震天,表达心中的悲哀。
拥有如此待遇的并不是什么大官,只是一个挂着六品闲职的柳永,北宋婉约派词人。
这样一个浑身才华的文人,为什么会在青楼中这么受欢迎?
天才折戟科举
公元984年,柳永出生于士族河东柳氏,家族历史悠久。他的父亲柳宜曾经在南唐任职,深受李煜的影响。
家族对孩子都有期许,柳永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,他明白自己一定要参加科举,为家族争光。
家中母亲刘氏自小培养孩子的文学修养,年幼的柳永对吟诗作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他很小就展现出文学方面的极高天赋。
他们兄弟三人均擅长诗文,被后世称为“柳氏三绝”。
母亲刘氏在庭院中赏花的时候,吟出了“风吹钟声花间过,又香又响”的上联。
柳永便对出了“月照萤灯竹边明,且亮且凉”的下联,让母亲刘氏感到小儿子是个不可多得的文学天才。
逐渐他在诗词方面,在乡里也有了名气。
此时柳永的父亲,希望儿子要走科举之路,在朝廷中获得官职,光宗耀祖。柳永在家中苦读,准备参加科举。
1002年,柳永准备去京城参加科举,到了杭州,他竟然被都市繁华,美丽的风景吸引,滞留在杭州。
次年,柳永作《望海潮·东南形胜》,前往拜谒孙何,自此柳永名声大噪。
1009年,柳永到汴京参加科举,他心中自信满满,笃定自己可以夺魁。可是当时的皇帝宋真宗有诏,柳永“属辞浮糜”,这样他初试落地。
他受到了打击,还写下了一首词《鹤冲天》发牢骚,但很快恢复过来,坚信自己有才华,一定会中举。
科举失利,他开始流连在青楼中。柳永在那里受欢迎的原因,是他写的词特别受歌女欢迎,他作的词都会受到追捧,这些演唱的歌女的身价也水涨船高。
柳永这个落地的举子,在青楼成了这些歌女的宠儿,在青楼中过着奢华生活的小白脸生活。
1015年,他第二次落榜,1018年第三次落地,才子在真宗朝一直考不上,那么换了皇帝会改观吗?
千回百转的科考
仁宗继位后,他看到柳永的名字就忍不住想到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酌低唱”,心中怒火中烧,无法认同这个举子,柳永第四次科举还是落地。
四次科举的失败,让柳永对官场失去了信心,从此过上了浪迹天涯的漂泊生活。
柳永沉沦在烟花柳巷中,他发现那些歌姬是最了解他苦闷的。他靠着填词写曲赚钱养活自己,有的歌女为了求他的词,不惜一掷千金。
他的词在民间一直得到传唱,于是民间有了“凡有井水处,皆能歌柳词”。他在民间收获了大批拥趸者,他的名气越来越大,皇宫中也出现了他的诗词。
柳永常年在民间生活,接触了大量市民阶层的普通人,他的词描写多数是沦落风尘的不幸女子,词从雅变成俗,正是这个原因,词开始平民化,有了新发展。
1029年,柳永回到京城,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傲骨,在民间浪迹多年,他也体会到民间疾苦。
1034年仁宗亲政,有了恩科,对以往落地的举子放宽了标准,柳永回京城参加考试,50岁终于中举,做了一名六品闲官屯田员外郎。
尽管仁宗欣赏他的才华,但不会重用他。
柳永的余生都是小吏,在各地流走,睦州推官,定海晓峰盐场盐监,泗州判官等,勤政爱民,却难以升迁,无权无势,始终进不了士大夫的圈子。
65岁的柳永四处奔走,希望自己能得到朝廷的重用,但并没有带给他任何作用。
活到古稀的柳永这时深刻的体会到,真实的感情不存在于士大夫之间,而是存在最底层的小民之间,他也大彻大悟了,自己的一生活得也是有意义的。
柳永穷困潦倒去世,由歌姬凑钱为他办葬礼,她们个个哭声震天,泪水中浸透了真心的悲伤,因为柳永为她们代言写出她们的心声,他离去,歌姬们伤心也是对等的。
词人的地位
宋代文人注重名声,他整日流连在花街柳巷,艳曲的名声让朝中那些文人瞧不起他。宋代不同题材在创作上也有道德高低之分,文章第一,诗第二,词曲最末。
但是整个时代对他是边骂边学,因为他的淫词太经典。
同时代的晏殊、欧阳修等人戴着假面具写道德文章,卸下面具写言情,都不耽误。
柳永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写词上,与歌女乐工打成一片,不加掩饰,吃了亏。
晏殊等人都是当代的精英,文学才华了得,他们的诗词看不到当时时代的信息,只是对传统意境的复述加上自己的情绪,这些诗词放在任何时代都成立。
柳永世俗化的写作,在民间广为流传,最打动人的就是真实。他被打入另册,就是他是市井艳俗文化的代表人物,被精英士大夫们容不下,他成了北宋词人中地位最低的。
他个人的悲剧,其实是那个时代的悲剧。他贫病交加老死后,作品得到了永生,到今天还奉为经典。
正史中他是没有传记的,但他的名气实在太大,野史,笔记中都记录了他的逸闻。他算大宋第一代流行天王。
在他去世后三四十年后,影响力依然存在,包括秦观和苏轼这样的大家,对柳永词都很熟悉,尽管嘴上不承认,无形中却受到他的词的深深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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